•    第一次到一个夜里11点天才黑的城市(高纬度的夏季),除了部分脑细胞因时差原因失灵外,整个人都是兴奋的。想想吧,晚上九点半Hard Rock的露天咖啡座还是满满的,Tivoli游乐园的高塔转椅还传来阵阵尖叫,步行街头的艺人们刚刚演奏了前半部分,码头的风真冷,但裹着毛毯的那个哥们刚开始吃他的蔬菜沙拉。

        哥本哈根。我冒着迷路的风险四处游逛,不敢想,其实已经是北京的凌晨四点。

        没来这里之前,哥本哈根是个似乎很了解但其实一无所知的地方,童话?城堡?美人鱼?如果仅凭这些词汇,哥本哈根人只好世代生活在安徒生的图画书里。所以说,眼见为实,旅行永远是地理课最好的老师。

        飞机快降落前,瞅见海面上有一排巨大的白色风车——应该叫风力发电机更为确切,一个高塔上有三个巨型叶片的那种。丹麦的风力发电占全国发电量的20%,全靠这些大家伙,在此后5天的旅行中,它们是最常见到的风景。

        哥本哈根也算得上欧洲的国际化都市,但如果你预期的是高楼林立的CBD、流光溢彩的shopping mall、水泄不通的六车道,一定失望。从机场出来,经过一段绿荫道、几栋色彩低调的楼房、一个小小的港湾,当街上车子和人勉强多了一点点时,就到了住的酒店,而地图显示,这里竟是城中心啊。更有趣的是,一路上见到的最高建筑,是丹麦能源公司Dong Energy的发电厂高塔,而我们是来考察这里的绿色发展的。

        呆的时间更长一些,我才发现其实这就是哥本哈根,这里的新建筑都是用黑、灰、白、褐等低调的颜色,反倒是一二百年的老房子把赤橙黄绿涂到极致,统治城市天际线的,依然是教堂们的尖顶和女王的宫殿。那些卖LV、iPod和酥皮面包的店铺在同一条步行街上,奔驰出租车、二八自行车和行人安然享用自己的专用道,谁也不是谁的欺实马。部长们骑自己的自行车,街头卖艺的也面带微笑——绝非我们地铁里的那种悲苦凄凉。这里的人们看上去个个活得心安理得,勿须焦躁,或许这就是发达的福利国家?

        预想之中,意料之外。

        原以为这里是个纯白(人)的国度,却看见满街的中东和南亚面孔,以及卖土耳其shawarma(肉夹馍)的小吃店,甚至在城市的偏僻角落也能见到裹着头巾的伊斯兰妇女,尽管我丝毫不惊讶于一条街上出现“北京楼”、“上海饭店”、“香港”三家中餐厅;

        Ecco、Vero Moda、Jack & Jones、Only,这几个在北京商场随处可见的服装品牌,竟然都源自丹麦;

        嘉士伯是丹麦啤酒,乐高是丹麦玩具;

        十几年前用的雪花牌冰箱,其制冷压缩机也是丹麦产品,原以为丹麦只有曲奇饼;

        四处找不到海的女儿和安徒生的塑像,料想中,他们会在类似天安门广场那样的核心位置……

        哥本哈根自然不理会这个一边四处张望、一边在内心喋喋不休的外来客,她按照自己的时间坠入暮色,地铁口的年轻人继续派对,街头拉手风琴的男子叼着烟,旁若无人,《教父》中那略带忧伤的西西里主题曲在清澈冰冷的夜风中散尽,教堂的阴影愈加浓重。

        还好,我找到了回酒店的路。

     

  • 2009-06-04

    测试上传

  • 2009-06-04

    雪山·月落

  • 2009-06-04

    遇见

        夜班下得晚,走出几乎空无一人的大厦,白天的热浪已经收敛了许多。

        晚风里有人在唱歌,辨清了方向后发现是在大门口站岗的武警。两个人,一定是站岗无聊,夜里又没人管,是他们的轻松时刻吧?这时我却出现了,他们立刻收了声音,遥控大门缓缓滑开,走出去时我说了声谢谢,那个武警大约没料到,很含混地应了声什么。大门很快又关上了,他们又开始唱啦。

        我有点想笑,因为白天见到他们都是那副板板的样子,一本正经地说:“同志,请出示证件!”

        也仅此而已。这个院子里有好几千人,粗算算每人每天都要经过岗哨大约8次,比见某些同事和上司的次数要多得多。但我们仿佛在两个从未有交集的世界,大多数时候我们连正眼都不去看他们,刷卡,通过,就这些。在食堂他们也是聚在一个固定角落的。每年都有新兵来替换老的,不知那些离开的,这个院子给他们留下了什么样的记忆,但愿不是我们的冷漠吧。

        上了门前的一辆出租车,驶过长椿街的绿灯后,我们开始聊天。的哥说,他在门口等了一个小时,直到我出现,“也就是说,我等了你一个小时。”

        我有点怔住,本来是两个素不相识的人,在短暂的十分钟内不着边际地聊聊各自的辛苦罢了,他这么一说倒好像让邂逅变成注定。

        他继续说:每次开24小时,凌晨5点接车,次日凌晨5点交车,休息一天,继续这样。没人补贴上涨的油价,运气时好时坏,前半夜还载客去了趟回龙观,但接下来就在我们大院门口,“等了你一个小时,”挣了区区不足20块钱。

        我暗想:天哪,这跟我上班有什么两样?前一晚忙疯了,发了5条稿子,今晚却只有一条。不过我没好意思讲出来。下车前,我告诉他别去那里等了,估计再等两小时也不见得有人出来了。

        人海很茫茫,每天在这个城市的公交车、地铁、超市、CBD、街道上与无数人迎面相遇,但除了物理距离很近之外,这和一个人在荒野漫步的感觉又有什么两样?从统计学的角度,这个城市有1500万个人生故事可以讲述、值得倾听,但真正要面对的也许只有自己。

        但我依然期待一些偶遇,像是在疲惫闷热的山路上,一转弯迎来的阵阵山风。某天经过一个地下通道,听见里面传出歌声——那不是一般的流行歌,而是极有底蕴的蒙古长调,浑润婉转,歌者是个老大妈,于是我和另一个路人,以及暂居在地道里的一个流浪汉,静立在那里足足三分钟,完全沉醉。后来大妈告诉我她听着唱片学了十几年的蒙古歌曲,她只是个普通的退休工人。  

        第二天再过那个地下通道,里面连个碎纸屑都没有,流浪汉不知被赶到哪里去了。水泥地面泛着冰冷的光,耳畔却响起草原上的歌声。 

  • 2009-05-25

    北欧人

        一个北欧人,说好了要给我发一封信的,结果三天没等到。

        再问别人,说“哎呀这帮北欧人……老是这样。”

        我不解——原以为只有非洲人才这样呢。对方说,福利国家的人也是酱紫滴。

        前不久有人按国别评地球上生活得最快乐的人,前十位里净是些北欧人,他们的快乐因子之一恐怕就是悠闲吧。可是,他们的悠闲传递到我这边就成了星期一上午的郁闷。